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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裁判文书上网 更需要职业保障

核心提示: 裁判文书上网终究是司法改革的大趋势,对法官们的法律修养和刀笔功夫提出了更多更高的要求。对于审判机关而言,建立一套职业保障机制,包括法官裁判免责机制也将是必不可少的,一味地给法官们加压也未必对职业群体的良性发展有益。

昨天“法律读品”发布了关于裁判文书上网的资讯,在某法院工作的朋友便在平台上和我谈起她们单位下午一起职务犯罪案件宣判的情形:某市卫生局前局长因犯受贿罪和玩忽职守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宣判当天,数百名家属冲击法院闹庭,事后,经办的法官心有余悸地对朋友说:“哥差点就回不来了!”朋友不禁感慨,基层法院法官的生存环境实在恶劣。“那些家属都在咒骂(法官),不是骂,知道吗,是咒骂!”朋友激动地用上了微信语音。

大学四年间,我有两年的寒暑假时间都在该法院刑一庭实习。7、8月的时候,案号也已近排至八九百号了,这其中当然还不包括在检察机关环节作出不起诉决定的案件。尽管法院刑一庭、刑二庭和林业庭都在办理刑案,但实习期间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用钻孔机给案卷打孔,在贴好棉纸的卷宗脊背上盖章,二者都有让手臂酸痛到抬不起来的绝妙功效。“五加二,白加黑”经常是他们的工作状态,不论是法官还是书记员、速录员,所以逮着机会有实习生到庭,他们倒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使出浑身解数把他们的本事“教”给实习生。今年,该法院“交通庭”的一个师兄实在是受够了没日没夜的办案状态,跑到院长办公室要求调整岗位,脱身前,他的一项艰巨任何就是要把手头七八十个案件结掉!

至今回想起来,实习那段时间真是一段收获满满的经历!尽管是我老家的法院,但从此我下定决心绝不报考他们单位!

当然,朋友所说的场景我并不是没有见识过。

那年,某村村民集体抵制某制药厂(重污染企业)从城市搬迁到他们的村庄,冲突发生后,为首的几个村民以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刑事立案。尽管最后作出缓刑判决,但宣判当天,数百个村民跪在旁听席上哭号,厉声控诉社会不公的场景,着实让当年处在象牙塔里未喑世事的我们心头一震。

当然,具体案情我所知之甚少,也无从探究个案来龙去脉、孰是孰非。只是今天城市化的进程仍旧把原本位于城市周边的重污染企业逐个搬迁至农村乡镇。生命在财政税收利益面前是如此的不平等!而这样的抗争今天仍然在许多地方上演……

言归正传。在卡多佐的眼里,法官判决是一个包含有先例、“造法”、社会习惯、道德等化学成分的“化合物”,而我们的判决书却还经常掺杂了政治、维稳等非法律考量的因素。尽管判决书是经办法官所拟,也是经办法官宣读的,但诸如群体性事件这样的敏感案件,势必要经过法院的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而案件到达审委会研究时,影响案件的因素往往已经不止是证据问题,社会效果、政治效果与法律效果的统一则成为许多定案的潜规则。正是这些基于政治、维稳考虑的法外因素和所谓的服务大局,让许多判决书无法挺直腰杆,在论证说理方面遮遮掩掩,含糊其辞,无形中消解了司法的权威和公信力。法官在背负维稳压力的同时,还不得不面对当事人及其家属的怒火、谩骂,甚至拳脚暴力。因此,排除裁判中非法律考量之因素应当成为支撑司法公信力的基石。

《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探索建立与行政区划适当分离的司法管辖制度”,“改革审判委员会制度,完善主审法官、合议庭办案责任制,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提法,多少是对多年来维稳形势下司法羸弱现状的纠偏,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有助于排除法外、案外因素的干扰。绝大多数法官则将面临着案件责任审委会“集体负责(集体不负责)”转向裁判者负责,集体(不)负责制的松动倒逼着法官必须要争取对案件裁判的话语权,也就是“责任越大”倒逼“能力越大”。是好是坏,每个法官心中可能都会有自己的算盘。但这样的改革是司法裁判的理性回归,今后,依法裁判将再无任何可商量的余地了。

而人民法院审判流程公开、裁判文书公开、执行信息公开三大平台建设无疑是司法公开的一次重大飞越。应该说裁判文书上网并非首提,许多地方也有试点工作,但公开试点也并非全部公开,而是有选择地公开,每月精选个别数案情简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案件裁判文书,层层审核把关,小心翼翼地公开,这也更多是流于形式。可即便如此,法官们亦是如临大敌,生怕自己的文书有任何差池。

事实上,法官们的担忧也是不无道理。在网络社会高度发达的当下,实现中可能法官们并不弱势,可是一到网上,法官们却经常处于弱势地位,经不起潮水般的评论指摘,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网络舆情,多少都会影响到现实职业生涯和前途命运。许多法官也是谈网色变,避之不及。

然而裁判文书上网终究是司法改革的大趋势,它对法官们的法律修养和刀笔功夫提出了更多更高的要求。对于广大民众而言,我更希望他们能够以宽容的眼光去看待裁判文书中的某些错误,对于审判机关而言,建立一套职业保障机制,包括法官裁判免责机制也将是必不可少的,一味地给法官们加压也未必对职业群体的良性发展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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